《京师五坊街巷胡同集》说其地原名铸锅厂,是明代京师最大的一座制造军火的官办手工厂,负责火药、铳炮、大小铅弹生产。位置在北京内城西南,大约即现代西城区新文化街以南、象来街以北、闹市口南街以东、民族宫南街以西的永宁胡同与光彩胡同一带。
此地之所以有名,并非什么其他缘故,而是明熹宗天启六年(1626)在这里发生了一次非常诡异的大爆炸。
关于这一事件正经史料记载得很多,如《明史》、《国榷》、《天府广记》、《明季北略》、《天变邸抄》、《畿辅通志》、《雪卢焚余稿》、《两朝从信录》、《绥寇纪略》、《帝京景物略》、《天咫偶闻》等。其中尤以《天变邸抄》说得最详细。
(其日)“天色皎洁,忽有声如吼,从东北方渐至京城西南角,灰气涌起,屋宇动荡。须臾大震一声,天崩地塌,昏黑如夜,万室平沉。东自顺城(应作“承”)门大街,北至刑部街(今西长安街),长三、四里,周围十三里尽为齑粉,屋以数万计,人以万计。
展开剩余77%王恭厂一带,糜烂尤甚,僵尸层叠,秽气熏天,瓦砾盈空,而下无从辨别街道门户。伤心惨目,笔所难述。震声南自河西务,东自通州,北自密云、昌平,告变相同城中。即不被害者,屋宇无不震裂,狂奔肆行之状,举国如狂。象房倾圮,象俱逸出。遥望云气,有如乱丝者,有五色者,有如灵芝黑色者,冲天而起,经时方散。”
而且这一次事件甚至还波及内宫。据刘若愚《酌中志》记载,当时天启皇帝正在乾清宫吃早饭,“殿震急奔交泰殿,内侍俱不及随,止一近侍掖之而行,建极殿槛鸳瓦飞堕,此近侍脑裂,而乾清宫御座御案俱翻倒。”另外“大殿做工之人,因是震而坠下者约有二千人,俱成肉袋。”
因古文描述实在过于生动,小编尝试了几次翻译都不满意,所以还是原文引用。假如你觉得读古文费劲,这里再引述一条当时白话小说的记载,读后基本也可知事件之大概:
到了五月六日巳刻,京师恰也作怪——京城中自西北起,震天动地如霹雳之声,黑气冲天,彼此不辨。先是萧家堰,西至平则门、城隍庙,南至顺城门,倾颓房屋平地动摇有六七里,城楼、城墙上砖瓦如雨点飞下。人先但见烟雾满前,不辨路头,后又被震倒墙屋的响声聒耳,弄得人进不得出不得,路上压死、惊死的人何止万余。
个个都是赤身裸体,焦头烂额,四肢不全。工部衙门至十附马街一带,五六条胡同内,就是官员,也多有死的。顺城门内象房震倒,象也惊得发狂,东奔西走,不知踏死多少人,一城中惊得鬼哭神号。此时官民死伤者甚众。直至两三日后方定。(《梼杌闲评》第40回)
当然,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,顶多只能说明这是一次威力巨大的爆炸。但具体到爆炸的细节上一切就开始诡异起来了。
1、爆炸威力太大:王恭厂爆炸范围直径约1.5公里,面积达到2.25平方公里,共造成约2万余人死伤。据后人估算,此次爆炸的威力约为1万至2万吨当量的黄色炸药(TNT)(相当于广岛原子弹)。而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不要说王恭厂,就是整个世界,当时也制造不出。
2、死者几乎均为赤身裸体。明刘若愚《酌中志》记述:“凡死者之肢体多不全,不论男女尽皆裸体。”《碧血录》称:“灾变之时,冯铨之妻正坐轿中,忽然被风吹去,待人落地时,止剩赤体而已。”
3、石狮子被远抛于顺城门外。《天变邸抄》云:“大木飞至密云。石驸马街,大石狮子有五千斤,飞出顺城门外。”重五千斤大石狮子居然在天上像纸屑一样飞舞,咄咄怪事。
4、拔树、飞头、落肢体。明刘若愚《酌中志》记载:“将大树二十余株尽拔出土,根或向上,而梢或向下;又有坑深数丈,烟云直上,亦如灵芝,滚向东北。”《天变邸抄》云:“长安街一带,时从空飞堕人头,或眉毛和鼻,或连一额,纷纷而下。”明谈迁《国榷》云“衣服俱飘至西山挂于树梢,昌平县校场衣服成堆,人家器皿、衣服、首饰、银钱俱有。产部张凤奎使长班往验,果然。”
5、衣服被拔而人无恙。《天变邸抄》云:“宏寺街有女轿过,一响掀去轿顶,女人衣饰尽去,赤体在轿竟亦无恙。”
6、人被抛出两百里外而无恙。“蓟州城东角震坍,坏屋数百间,是州离京一百八十里。初十日,地中掘出二人,尚活。问之,云:‘如醉梦’。又掘出一老儿,亦活。”
从明代以来对这一事件感兴趣的就大有人在。那问题是这次事件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呢?(未完待续,请听下回分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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